她的嘴角似乎僵硬在了那个25度角，眼眸微微下垂，看不出眼帘下的目光，淡然婉转，有些哀伤的滋味。
事实上你不知道人永远是最脆弱的，因为在你不知的某个瞬间他兴许就在暗自神伤着，或者在你看不到的某个地方，他正低头啜泣着。但人也永远是最坚强的，因为人永远不会把最脆弱的样子留给别人看。
“打听别人的伤心事是你的癖好吗？那还真是恶趣味。”她语气淡淡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，她转头看向窗外，车水马龙的街道，倒映在她的眼瞳之中。
沈绫川摇了摇头，其实他也不知道，这样的问题想出来几乎是突然之间。
“假如你不想说的话......”
“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了。”沈绫川的话还未说完，就被突然地打断。
顾歆暖继续说道:“他是住在深庭大宅的男孩子，有一次我忽然迷路闯进了他家的花园。那个时候觉得这里很漂亮，就像天使的空中花园一样，有很多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，就在花丛的拐角处我遇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他。小小年纪，却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的感觉。我不喜欢他那样阴郁的感觉，所以后来我就经常找他玩，偷偷的，就这样一直到长大......”
沈绫川接道:“然后，你们就相爱了，再然后你们就被他的家人发现了。”
顾歆暖点点头，“是啊。”
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得理所当然，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她就料到了他们之间的结局，只是......
郁锦年后来说，他从未爱过她，从未。
“没想过一起私奔吗？”
一语忽出，让顾歆暖一愣，抬头看到沈绫川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她。
顾歆暖摇了摇头:“做不到，而且我跟他之间真的没有未来，大家都心知肚明。”
他很认真地冥想了一会儿，说:“恩，豪门公子哥的确是你这种丫头配不上的。”
一群乌鸦飞过头顶，顾歆暖的额头落下三根黑线。
她带着轻蔑的目光，以及让人无法直视的神色，冷冷地说:“是啊，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解决我们俩的事情吧，我可不想被逼婚，尤其是和你们这种有钱人。”
“有钱人也不是凭空就是有钱人的，只要你努力，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有钱人呢？”他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，带着轻笑声，似乎一下子变得没那么冷酷了。
顾歆暖被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转变给弄得还没反应过来，车身就如同离箭之弦一般只往前冲了出去。
她也可以成为一个有钱人吗？
不，她不想做什么有钱人，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世界级律师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。
“我只想做一名律师，完成我的梦想。”她开口道，眼神里是满满的坚定。
沈绫川好笑地望了她一眼，手中握着方向盘:“律师？就你这样的还能当律师？”
沈绫川这句话问出来恐怕都要被人笑死，顾歆暖毫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，她早就是国家级律师了好吗！
“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律师，我一定会实现这个目标的。”
“顾歆暖，律师不是那么容易考的，当然，你要真的想当律师，等我成功说服了爷爷，我就给你弄一个律师资格证，然后帮你开一家律师事务所，让你完成你的梦想一辈子高枕无忧。”
顾歆暖忍不住笑出声来，她被沈绫川的话给逗到了，“噗嗤”一声让沈绫川的脸黑了一半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顾歆暖佯装正经地挺直了脊背，清了清嗓子，道:“抱歉，因为你说的话实在是太搞笑了。”
接着，又是一声狂笑。
沈绫川纳闷，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那句话，怎么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，于是咬牙切齿道:“顾歆暖，到底有什么好笑的？”
顾歆暖见他几乎要能黑得滴出墨水来的脸，也不打算继续装了，于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早就是律师了，但是我想向更高的方向发展。”
当然，她不能说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律师地位，因为这是秘密，越少的人知道越好，一旦泄露出去，自己的小命就很不容易保住了。
所以，能低调则低调。
顾歆暖继续道:“我想成为一个很有地位的律师，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两个字，我想凭借我自己的能力，为这个社会讨回一个公道。以前看到那些被权势压迫的人，他们的日子过得那么惨，甚至因为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官，最后都要沦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，而那些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，无论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，都能高枕无忧地大鱼大肉。所以我想还这个世界一个公平。”
她的目光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，好像这繁华盛世的璀璨烟火，明亮而又耀眼。
沈绫川不自觉地放慢了别速，认真聆听顾歆暖所说的话。
他知道，这些食物链顶端的人也包括了他，但这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，无权无势的人，注定只能被压迫，甚至毫无反驳的能力。
他觉得顾歆暖的行为是可笑的，甚至可以说是傻，因为像她这样一味只拥有梦想，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人，能成功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。
“期待你的能力。”他说道。
顾歆暖当然听得出来，沈绫川其实一点也不相信她，但她没有必要非要去解释或者证明什么，只要自己努力就好了，不是么？
车很快就回到了沈家，没有人员的看守，大门受电控自动打开，缓缓向两边移动。
虽然已经来过了好几次，但是顾歆暖还是忍不住为沈家的豪气感叹。
当然，她家庄园也丝毫不比这里差。
将车开到了空地，沈绫川直接下车替她开门，道:“你下来。”
顾歆暖没说什么，自顾自地下了车，沈绫川又回到车上，将车开到了停车库。
不是沈家缺干这一行的，只是沈大少爷实在是不太喜欢让别人碰自己的车。
有洁癖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。（未完待续）